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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8 民意滔滔也需要踏实践行 搜罗历年两会热点发现,一些老问题年年提、年年热,却没有真正改观多少。
民意滔滔当然是一件好事情,可以说是民主的必由之路;但也仅仅是一个开端,我们更需要切实的践行精神,说说,做做。这样,才能将民声落实为民意。 February 27 骂“春晚”不骂“感动”的风派 每年春节一过——还没过,关于春节晚会的指责就甚嚣尘上。骂派评论家们神通立显,呼哧呼哧就干上了。
今年一样,那个挺娱乐的晚会一样招致了几乎众口一声的批评。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反正就是不对付。就连央那个视自己,也虚弱得每天在新闻联播节目里,弄些“好评一束”,给自己烂漫一些插花。
而对于刚刚今年“感动中国”的厚颜无耻,却很少看到积极的批评。这样一件可能风化全国的评选,竟然沦落成为“十大杰出人物”评选的地步,实在让人惊诧某些权势者的超低智商。而那些原本不错的人物,因了这个选举,可能一样招致反感和非议。
为什么少有人、媒体开骂呢?我想,原因不外乎一个:“感动中国”后边是政治思维,而“春节晚会”后边则是娱乐思维;哪个能骂哪个不能骂,大家大概是拎得清的。
如果希望能对这个社会负些责任、有所担当的话,我认为,针砭感动的意义大概要比乱骂春晚积极许多。很简单,娱乐的指向是解构、消弭;而政治可能更多些建设、多些担当。
大家一窝蜂对“春晚”骂骂咧咧,而对“感动”保持了可耻的沉默,除了评论家也需要发泄的因素之外,大概正体现了时下弥漫评论界的犬儒之风、风派之气。 陈晓旭出家如何反映现代人的精神救赎 一个人选择了某一种生活方式,是不是就成了一代人的精神救赎?这样的说法,基本上还是属于事实和理论均正确、就是逻辑链条接不上茬的老例。
有人讲,人的生活可分为物质生活、精神生活以及灵魂生活这样几个层次。当然,这也只是大体的归类,个中交叉的地方也颇多,归一下类也只是便于说事而已。
那些“沉默的大多数”践行的多是物质生活,偶尔,枯寂中可能会有一缕精神的亮光;有一部分人则更倾向纯粹的精神生活;只有很少一些人进入灵魂生活,也就是宗教生活。
若论精神的痴迷程度,北京作家张承志、名门之后章诒和等可能更接近于灵魂生活。他们对于自己所认定的事业,执著程度一点不亚于皈依者对于宗教的热情。可似乎并没有人嚷嚷什么,盖因为他们没有那些剃度什么的形式而已。
陈小姐向往纯净和安宁,这本来是她自己的选择,说不上其他什么明显的精神指向。至于说对拼命赚钱生发出一点厌倦、《红楼梦》情调植入青春记忆进而产生消极影响,等等,或许不排除,但据此得出寻求“精神救赎”,怕是妄言了。
如果可以类比的话,那个人人喜欢的歌唱演员李娜的出家,是不是也意味着现代寻求精神救赎的一种努力呢?那个到处赶场子、强调发展经济的少林寺大和尚是不是就意味着精神价值的沦落呢?
哎,强作解人。
February 26 叫停“强行撤并”体现教育行政的民本意识 农村中小学一窝蜂撤并的风潮,不知道能不能因为教育部的明确表态而得到遏止?来自教育部的消息称,今后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要按照实事求是、稳步推进、方便就学的原则实施,农村小学和教学点的调整要在保证学生就近入学的前提下进行,在交通不便的地区仍须保留必要的小学和教学点,防止因过度调整造成学生失学、辍学和上学难问题。(《新京报》2007年2月26日报道)
据了解,这个表态是教育部就群众反映农村小学撤掉后造成的小学生上学难而做出的回复。实际上,早在去年6月9日,国家教育部就发出通知,明确要求各地“实事求是地做好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工作”、“切实解决农村边远山区交通不便地区中小学生上学远问题”。时至今日,仍有群众反映上学难、辍学多,可见,各地似乎并没有认真落实教育部的通知精神;或者说,撤并农村中小学已经形成一种惯性,从容勒马反而变得十分困难?
农村中小学撤并,或者用官方的说法就是中小学布局调整,大体上始于1990年代,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达到高潮,呼啦啦,在许多村庄上空飘扬了几十年的旗子消失了,校舍变卖了,小小儿郎、女儿背起书包到中心校走读、寄宿了。平原的孩子需要对付难以预测的交通安全,而山区的孩子往往要翻山越岭、栉风沐雨。至于寄宿,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同样是成长中难以承受的重负。
笔者曾经在2000年的时候,走访过电影《一个都不能少》拍摄地、河北赤城县镇宁堡水泉村希望小学。这个当时只剩下十几名学生的山村小学,当时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周边村子的小学全部并到大镇和县城的中心校里,或许是因为电影的名气,县里保留了这所小学,但也只具有标本的意义了。村里人讲,学校撤并好是好,但无疑给他们原本贫困的生活增加了负担:每日接送的不便、寄宿费用的支出,都使得忙于生计、缺乏现金收入的农民感到喘不过气来。
有人笑谈,对于农村中小学撤并推动最起劲的,大概是被确定设点的和被撤掉教学点的干部。前者因为有资金投入搞建设,后者则可以变卖废弃的校舍。两股力量合流,大量教学点和小学被撤并,大批学生由以前的村办小学转到寄宿制中心小学,“一刀切”遂成为必然。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袁桂林曾在一次讨论上提出:“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农村教育的资源问题,没有使农村教育资源获得很大的增值”。一方面,农村教育资源没有增加,布局调整是农村之间的调整,没有涉及到城市,没有引起城乡资源的互动。另一方面,配置也不尽合理,没有调整前,个别地方村小学的教学点缺教师,中心校就派一些教师支教或走教;调整后,教学点减少了,这种现象反而增多了。(《科学时报》2006年11月24日)
“小呀小儿郎,背起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我无脸见爹娘。”某种程度上,童谣中的小儿郎就是现实中农村儿童求学的真实写照。只不过,上进求学之外,孩子们平添了诸多无奈而已。
我们知道,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势在必行,但“良策”如何真正保证趋利避害,应该是一切变革方案的根本出发点。毕竟,我们在农村教育上亏欠得太多,刚刚告别几十年一贯制的村办小学制度,马上就调整布局,不仅仓促,甚至可能摧毁村民原本就不甚强烈的教育热情。
由此也可见,教育部几番强调不得简单、强行撤并农村中小学的良苦用心。任何布局调整,必须向当地群众公示,符合当地群众最根本的利益。这样的行政,尽管来得晚了一些,但国家最高教育行政部门认识到了强行撤并的弊端,毕竟体现了执政为民的民本意识的回归。“亡羊补牢,犹为未晚”,相信这一次真的能令行禁止,造福人民。
February 25 公务员 说:人事部《“十一五”行政机关公务员培训纲要》提出,“十一五”期间要把全体公务员普遍轮训一遍,使公务员的思想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明显提高,促进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本领显著增强。
——看来,一场席卷全国的公务员大旅游和大串联又要开始了。这些承担着实施社会管理和提供公共服务的大人先生们,身份的优越感都不知怎么表达好了。于是,就以教育、培训的名义渗漏。 February 24 城市的阳光让人慵懒 又坐在已经熟悉了五年之久的窗前。不清不楚的天色、不清不楚的阳光。什么都想干、什么都不想干。到了,只剩下机械地往前拱。人家说,这叫“异己感”、“疏离感”,也就是说,十几年的城市生活并没有成功地驱散一个人的核心记忆。
按说,如果对接上这个城市的历史记忆的话,这种间离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可问题是这个所谓的城市基本上没有什么浑厚的历史。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也就顾不上生活其间的子民了。
有一阵儿,这个城里的个别学者张罗着找寻城市的历史、城市的根,后来的结果证实,这样的努力大体上是徒劳的。有没有值得红绸缠腰的根且不论,就是这些市民也缺乏一种认同,白忙乎。更何况,这些学者本身也不过三流往下数的角色,谈不上什么意见领袖,说过了,也就一风吹了。
如果不谈历史,谈新锐的当代味道,一样没有。大家习惯的与历史纵比的思路,只能让人丧气。只有在城里的村民出殡或者过年放鞭炮的时候,依稀窥见一些农业社会的影象。要说“根”,大概这就是了。
这样的城市的阳光让人不思进取。只好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张望着自己并不清晰的未来。我曾经写过一篇文化评论,《散文化时代,诗化的人》。说得是上海青年评论家胡河清的存在与消亡,此君天资聪慧,文章通灵,但却在一个风雨之夜,从高楼之上飘落坠地。置身于散文化的时代中的诗人,其结局大率如此:海子、食指、胡河清。
李劼说,胡河清是生错了时代的历史过客,如同一个走错了房间的皇家贵族。他努力寻找他那个世界的阳光、空气和水分,但他发现这一切全都为喧嚣的风尘所遮蔽了。评价是合适的,由此推断,他最后的选择也是合适的。
大概是1996、1997年那段时间,我是那样迷恋胡河清的文字,迷恋他的选择。现在回望,更加觉得胡河清的真淳和清洁。城市的气息浊浪滔天,大多数人屏息一阵之后,一甩头钻了进去。只有痴心如胡河清者,做出了决绝的身体表达。因为表达的如此坚决,以致于让诸多苟活者以一种并不情愿的方式现身,所以招致了大多数的沉默。
能够表达的已经表达,更多的表达者则在城市的高楼后边展示所谓中产的自得,以及渴望中产的急迫。在这样的“现代化”裹挟之下,这片阳光下的人群,没有例外,没有个别。大家一同慵懒去也。
February 23 春节小景 春节返乡,安静地生活了一周时间,间或,有些发现或感悟,谨录于此,也算一种参照罢。
◎双曲线
还是那个熟悉的电厂,还是那些个熟悉的双曲线。有些动情,这是我青少年时代的经典地标。 听说,为了满足这个庞大电厂同样庞大的用水需求,洋河两岸的百姓也不能种植水稻了。倒是有补偿,只要不去汲取地下水,每亩地补偿500块。经济的高速运转,很快将人与自然的紧张关系暴露无遗。还记得1986年秋天,我刚刚开始读高中,那一日,学校老师把我们一届200多同学带到洋河滩上,指着那一片圈起来的平畴沃野说:这里将很快崛起一座现代化的特大发电厂。 这样的豪壮指顾,对于当时对现代化的理解仅仅限于“机械化”的我们而言,应该有些波澜壮阔的意味。是啊,时值九月,田野绿意犹存。我们都对现代化都有着特殊的憧憬,少年心事,个中也有很多狂放的东西。总以为不远的前边一定有一个无限透明的世界,那个世界敞亮、新鲜,也友好,只要我们愿意,它一直在等待着我们。细细抚摩那时侯的心意情景,感慨得很。 后来,我的目光再触及双曲线的时候,感觉就复杂多了,审视远远大于激动了。“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是耶非耶,得耶失耶,真不好说。 ◎蓝的天 很奇怪自己没有留下小时侯记忆中的蓝天。以现在的情景想来,那应该是怎样的湛蓝和深邃? 即以现在而言,乡土的蓝天也足以让人骋目畅怀了。那么蓝,蓝得有些虚假。如果在冬天的树梢映衬下,情调可能更多些。而到了夜晚,深邃的夜空中,闪亮的不止是星星,更是你心中一直跳动的心事。 这一切都是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的。自从阅读了作家韩少功的还乡之作《山南水北》之后,我一直警惕自己不要落入一个圈套,成为一个“乡村原教旨主义”者,即以乡野的宁静来指斥现代文明,无条件地赞美乡村。尽管如此,我所享受到的安静也是难得的精神放松。 譬如,无所事事的在村子周围溜达,看那熟悉的单调了几十年的冬日原野,灰黄的基调、赤裸的大山、轻飘飘的树梢。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翻阅乡土资料,偶然看到吾乡在大辽的时候,属于一个叫做“浑河北牧马司”的机构,当时很是神往,既然有马可牧,当然就是水草丰美的所在。 而今都不成了,就连坝上那样的天然牧场,早已经在现代农耕文明的犁铧下,成为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地区了。我的村子西边,也已经被两条高速公路划开——现代化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村庄。 更为紧要的是,我的感慨是不是显得很矫情? ◎他们在表达什么 “公鸡下蛋”是谐趣,更是隐喻。这是今年春节晚会的一个亮点。相信“你真有才”,会成为今年的大众流行语,并以蛮横的娱乐霸权调侃 另外一个亮点则是打工子弟学校的诗朗诵。这样一个节目能够在春节晚会上亮相,在我看来是体现了社会的进步、文化的宽容。我此前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两次这个节目,每一次都能感到一种深广的悲情和愤懑。 孩子们不是在乞求什么,也不是在祝愿什么,在我看来,他们是在表达一种不理解的情绪:为什么这个父辈一身泥水建设起来的城市,没有我们歌唱童年的地方?为什么那些人这样对待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孩子?为什么同是祖国的花朵,我们这些漂泊的花朵就比不上那些城市的花朵? 我相信,这些心地纯良的孩子心中的诸多不解,随着年岁长大,其中一部分就会发生变异,成为一种不可遏止的破坏性力量。鉴于他们的能力所限,最为可能的情况就是在毁灭世界的同时,也毁灭自身。 从节目的编排上看,孩子们是被作为“和谐”的一个设想而安排的。但傻子都知道,这样的节目本身蕴藉的被压抑的能量,不仅能让人感动,更能让人激愤。在其后的评论中,几乎所有人都谈到了这个节目。 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了。就像凤凰卫视评论员何亮亮说的那样:“暂时不能解决并不意味着就不应该解决,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天。” 何亮亮大概已经50多岁了。 ◎盛世祥瑞
收发了若干短信。评论者说,短信可能成为中国人的新诗经;电视上说,仅除夕一日,全国人民就发送短信3亿条,条条含金啊。而伟大的邻邦朝鲜在忙乎什么? 看凤凰卫视的报道,好象几十万人聚集广场,穿着节日的盛装,载歌载舞,喜气洋洋,正在庆祝伟大的领导者金正日65岁诞辰。在朝鲜,春节不放假,但金正日的生日放假两天。据说,朝鲜媒体报道金正日诞生时,说天空出现两道璀璨的彩虹,一只喜鹊跳到枝头叽叽喳喳……一个伟大的领导者诞生了。
忽然想起在柏乡汉牡丹园看到的解说词,说,1976年的时候,汉牡丹突然生出3朵白色的牡丹花。是年,朱、周、毛三位伟人次第去世。 天降吉祥呀。盛世祥瑞呀。 ◎大红灯笼
村子里开了不少赌场,入夜时分,挂起了许多大红灯笼,套用俗套的话说,那叫艳帜高悬,醒目得很。村边的公路上,停歇了许多小汽车,都呼呼发动着,却不动。人家说,那是赌客准备逃跑的工具,一般情况下用不着跑,所里的人来了,塞个几千块,也就继续啦。还听到谁家的小孩赌博输了7万、20万什么的,其中有全家人搞运输的收益,更多的是高利贷。 云云。 只是那红红的灯笼,实在是枯寂乡村生活的灿烂点缀。看着它摇摇晃晃的情状,我的心轻盈而沉重。 估计灯笼要一直亮到出了正月,两手空空的人们从灯笼下走开,重新又开始一年的苦役。老人们说,旧社会的时候,也是煤矿、铁矿这些地方妓院赌场最为集中,拿命换来一点钱财的窑客们,往往在这些地方散尽钱财。俚语所谓:“钻出一个黑窟窿,钻进另外一个黑窟窿”。 ◎区域不协调
小平逝世的纪念,实际上只是在一种理念上进行。南方的热情显然比北方高涨,既得利益集团的热情显然比普通百姓高涨。误读是显然的。比如,关于贫富差距的问题。 不能为了和谐而说小平实际上也是主张和谐的,那不是事实。“先富论”无论怎样阐释,都不可能阐释出来缩小贫富差距的意味来。 与人群的先后富裕比起来,区域之间的贫富差异可能更为触目惊心。政策因素、资源禀赋因素、人的素质因素等等,共同促成了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的格局。 从宣大高速洋河大桥南望,水天一色,一派漫漶景象,据说,这是洋河上的一个小水库,站庄子水库,属于官厅水库上游的一个调节水库。老乡说,今年洋河两岸的百姓也不让大水漫灌了,还给生态补偿。这大概是区域差别的另一例吧。 ◎天象 同学聚会变调,不聚也罢。所谓“郁郁涧底松”,在上者自有在上者的无奈,而郁郁不得志者的敏感也是一种有害物质。 不过,既然是社会人,当免不了有些虚应差事的时候,20年的老朋友,可能是一个比较温情的罩子而已。聚会一散,年就过去了。就像作家李肇正在《城市生活》里写的那样,初五一过,年的气氛就荡然无存了。大家都在路上了。在路上想念那份暖融融的温情,是啊,20年的交情大概属于那种不可复制的东西吧。 夜观天象,但见星河灿烂,弯月如钩,清冷之外,并不能看出什么。作罢。 February 14 有没有博士联名废除情人节的 好象没有看到这样的消息。中国的博士们,大概都躲到一边过节去了。原先那帮捍卫传统文化的先生们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是不是因为这个节已经根深蒂固,嚷嚷的话, 不仅不能取宠,还会招致一致的攻击?
用北京痞子的话说,那帮孙子。 February 13 嗜血民族不配谈爱好和平 还是《贞观长歌》,无休止的杀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或者出不来——挥动刀子的人自己也被白刀子进去了……“第一个登上恶阳岭的,朕封他为云中侯!”杀呀,杀呀。
杀人者的堂皇理由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国泰民安,四海来朝。至于杀人如麻,只是实现正义的必然途径而已。那些走路连蚂蚁都不愿踩死的儒生们,在挥霍起“草民”、“贱民”的生命来,一点都不会含糊。“不惜一切代价”。
有时候真的闹不明白,汩汩滔滔的血水真的能够荡涤出一个鲜亮干净的新政权么?统一是不是就天然意味着铁与血的碰撞?雄才大略的统治者代表了上苍也代表亿万黔首的意志么?
我们一向喜欢说,我们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如何如何。但是,根据历史学者葛剑雄的一项研究,结论是,以往中国有史可稽的年代,分裂的时间是远远长于统一的时间的。这样的研究实在是不讨人喜欢的,因为其严重违背了大家习惯了的主流价值。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历史总得承认。结合我们有数的历史认知,可知中国人的灾难之深重、长久。或许,这种刀戈纷争的岁月也正培育了这个民族嗜血的品行。
统一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同意”而后“统一”。不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个胡鞍刚说,2020年必须统一中国的言论,不用说,是大言、妄言。
February 12 无所事事的快乐 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的无所事事的快乐。窗外的树梢,没有了夏天的丰腴,却也在枝头挂着若干干枯的树叶。那是暖冬、无风之冬的恩赐。如果起床足够早的话,还能听到哗啦啦扫马路的声音。在当代中国,扫马路可是当作城市生活的象征之一而被纳入许多人的记忆的。
这样的快乐毋宁说是平和。多少年来一直等待的一种生命的静观状态。年少的时候,家山清朗,却雄心万丈。到眼下,该明白的都明白了。那种心境也就变得顺遂起来。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南宋人蒋捷这阕《虞美人·听雨》我在少年时就很喜欢,曾经录在不同的本子上,还自以为知人。 现在想来,大概只是“反模仿”而已,依然逃不出模仿的范畴。
事非亲历,实在是没有资格轻吟浅叹的。蒋捷生逢乱世,也曾挥霍人生,少年不识愁滋味;及至壮年,尽管没有“壮岁旌旗拥万夫”,却常年漂泊他乡、人生无定;到了,一切归于平静,也就一灯如豆,残照到天明。 可见,无所事事是需要很多有所事事打底子的。就像窗外的枝头残叶,那是经历了春的萌动、夏的繁茂以及秋的灿烂辉煌的。
February 11 这个铺子专卖“大国” 《贞观长歌》又是一部讴歌“大国崛起”题材的片子。气血涌动的外表下,是不可遏止的亢奋。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不间断地接受大国的轰炸。直到,我们的原本不多的对于大国的好感丧失殆尽。
“大国”是什么?是责任,是民生的幸福,是温家保总理自己撑着雨伞在泥泞地里的奔走。仅仅喊一句“大唐必胜”,只能说是貌似强壮的大气。进一步说,也只能证明我们现在思想界的一些人,至今依然停留在穷兵黩武的认识水平上。
中国这几年国力渐渐强盛,这种大国意识逐渐抬头,一些时候甚至表现出了我们以往所批判的沙文主义的苗头。实际上,这种“大”虚妄得很。即便从“整个部族”、“整个国家”考量,也不应该无节制放大这种观念。
仅仅在几十年前,我们在社会主义大国的旗帜下,承担了许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当时确实很“大”,可那种“大”是建立在亿万人民勒紧裤腰带的基座之上的。
在甚嚣尘上的“大国迷梦”中,还是先请那些能够左右国之重器的大人先生们,先安排一下民生的和谐吧。这样的事情迟做不如早做、假做不如真做、少做不如多做。
一旦发育成印度那样,“一层落地玻璃窗隔开了上流社会和乞丐游走两个世界”,也就没有什么大国了。很简单,从民族性格上分析,中国人没有印度人的“忍”的气度。 February 10 女娲与大禹的纪年法 恒山的雄浑,从其脚下的城市浑源可以知道一点。傍晚和清晨,这个城市就弥漫在汪洋一派的烟尘之中,远处难觅高楼,近处不辨牛马。无数的高烟囱、低烟囱,咕咚咕咚吞云吐雾,好象充分验证着地近煤都的地理优势。
及至逃上恒山,回望那一派苍茫的时候,依然心有余悸。如果我们的城市化都是这样一种低水平的复制的话,那肯定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浩劫。大家由着性子,在公共资源缺乏或者干脆没有的情况下,各显神通,私力救济,且不说会造成新的不平衡,还会严重迟滞了政府提供公共产品的积极性。
然后就看到了莽苍苍的北岳之上,星星点点的苍老而高傲的古松。这些古松基本上一棵占据一个山头,静穆地屹立在那里。就像天外来客,让人有些距离感和疏离感。
“老乡,这古松有多少年了?”
“好几千年了,大禹治水的时候,就有了。”
“道长,恒山什么时候成了北岳的?以前河北曲阳有山不是也号称北岳吗?”
“早了,女娲补天的时候,就从这里采集石头,这里就一直是北岳。”
不问还有些清楚,一问之下,概念全乱了。这样的理解,也让我们知道了阴历、阳历之外的又一种纪年方法。传说纪年。这样的纪年并非只有山中道士使用,当地政府一样使用。从山西旅游网上,我看到这样的介绍:
“据传,四千年前,舜帝巡狩四方,来到恒山,看到这里山势险峻,峰奇壁立,遂封恒山为北岳。”“相传,我国神话中的古代道教八洞神仙之一的张果老就是在恒山隐居潜修的。”
可见,这架桑干河与滹沱河分水岭的大山,一直生活在传说的年代。同样,河北曲阳、阜平、唐县交界的大茂山,也就是另外一个北岳,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中国森林公园的官方网站上,这样介绍大茂山:“大茂山是历史文化名山,早在5000多年前三皇五帝时代就成了名山,曾名“大茂山”、“太恒山”、“丹丘”、“北岳”。”
又一个“三皇五帝”。
那么,恒山改迁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学者梁勇考证,明嘉靖、万历年间,一些地方官上奏,请求改祀恒岳于浑源,但遭到一些朝臣的反对。《明史·礼志》载:万历十四年“大同巡抚来贡议移祀北岳与浑源”。礼臣沈鲤“力驳其无据。”指出:“《大明集礼》载,汉唐宋,北岳之祭皆在定州曲阳县,与史俱合。浑源之称北岳,止见州志碑文,经传无考。仍礼曲阳是。”
直到清顺治十七年七月,刚刚入关的顺治皇帝,根据大臣的上奏稀里糊涂地批准 “移祀北岳于浑源”。从此,浑源就成了“北岳”,清乾隆《大清一统志》卷18“正定府”:“恒山在曲阳县西北,一曰常山,亘保定府西境及大同府境。”从此,完成了恒山从附会到改迁的历史。 站在恒山“恒宗”两个刻石大字脚下,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传说纪年、这样的名义争执,其实乏味得很。大家都从自己的眼跟前出发,闹哄哄的,有什么意思呢?单纯就景观以及景区的人文积淀而言,恒山并非虚妄。
刚刚看到,有一个“黄帝纪年”的闹剧,看来,并非只有恒山的道士尊重“传统”,大学如清华一类,一样喜欢三皇五帝、“大禹是条虫”的考证啊。谨录于此,以为参照。
日前,清华大学特聘教授许文胜、华声在线总编辑荣松和孙虹钢等网上倡议:中华纪年应恢复“黄帝纪年”,并征集支持者的签名。2月1日下午,新民网分别联系了该活动的三位发起人。第一发起人许文胜向新民网表示,要通过该倡议“唤醒国人、恢复和保留自己的传统文化,但不抵制外来文化”。他说,“我们的传统文化很好,是第一个开始纪年的,中国人可以用自己的纪年”。荣松和孙虹钢也向新民网表示,支持许文胜1月30日发起的《中华纪年应恢复“黄帝纪年”》倡议。(《新民网》)
February 09 水势就下 好象没有见过水在自然状态下,往高处流淌的。老毛说:“慢慢来,不要着急。”不知道,“慢慢”一来,是不是水就往上边流动了?
清流尚可,活泼泼的讨人喜欢。就像在康定城里看到的那样,哗啦啦穿城而过。浊流就不好说了,石家庄周边那些县城的河道里,当清流已成记忆的时候,河里弯着的,只剩下浓浓的臭水。
而那个聪明的部门发话说,河流的臭水是不可以说的。鉴于河北的河流已经没有清水,我只能决定,以后可以舍弃掉关于河流的话题。这是新时代的新避讳。
帝国时代的避讳,往往是帝王的老子什么的,我和谐中华的避讳让一帮小油光脑袋弄得竟成了一汪臭水。也不知这臭水是谁的爹地? February 08 年俗的消失与挽留 过年了,打捞那些正在消失和已经消失的年俗,又成了媒体的一个主题。无他,唯吉祥耳。
按照中国民间文化抢救工程的统计与田野调查,河北的年俗五花八门,丰富得很。剪纸、年画、打树花、吹歌、落子、傩戏、古乐……专家和记者往往能够写出极为精彩的文章,个别像冯骥才先生那样的痴迷者,更是表现出了令人动容的文化责任感,多年奔走在中国的大地上,一处处踏访,一次次呼吁,动情处往往潸然泪下。
因了这种热情,我们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这些民俗还活着,只不过活得不太好而已。通过我们的努力,或许就能让它们重新活得很好。实际上,如果不带任何偏见地说,这些民俗大多数已经成为一种博物馆的艺术,瞳孔放大,死掉了。
我的家乡与剪纸故乡蔚县相距不远,三十年前,在一个孩子的眼睛里,每年年底的窗花是枯寂的乡村最为灿烂的风景。走村串户的卖花人手里的包袱皮,好象魔术师的道具一样,能够变出无穷的花样。那些色彩斑斓的猫、鱼、鸟、花草、仕女等等,指指点点间,让人惊叹于造化的神奇和匠人的神气。
一进小年,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点缀上这些鲜艳的窗花,在以黄灰色为基调的北方农村,那点点鲜艳有着惊艳一般的心理作用。从里到外,透露着克制的喜悦和平静的狂欢。更有尘土飞扬的集市上,精明的蔚县人用一个硕大的窗户格格一样的木框子,支在太阳地里,每一个木格格里都贴了一幅鲜亮的窗花,远远望过去,是那样淋漓尽致的张扬。张扬什么呢?张扬美以及对于美的渴望。
现在呢?在现代化的车轮驱使下,城市的生活方式和审美取向,以电视机为监视器和示范舞台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每一个乡村。尤为为可怕的是,当这种已经变异了的、蹩脚的“城市文化”长驱直入的时候,乡村不仅没有接受真正的先进文化,反而连固有的传统也毫不吝惜地丢弃了。
现在的乡村,人们更喜欢廉价的、劣质的、可大量复制的、一块钱一张的塑料纸大美人头像,无论是拙劣的镶嵌着罗马柱的小楼,还是破旧的小土屋,概莫例外。至于“窗花”,已经在漫长的演变中,还原为“剪纸艺术”。偶尔,在香港回归、奥运成功的当儿,艺人们剪出个应时对景的玩意来。就像刘姥姥说的那样:“姑娘们天天山珍海味的吃腻了,这个吃个野意儿,也算是我们的穷心。”
年俗的命运大体就是沿着这样一个轨迹,衰落、乃至消失的。像什么呢?像时间,像春梦,或者像水银泻地。无声,亦无痕。
我们现在所进行的努力,只是一种标本化的努力。与保护那个基本上已经不再发情的大熊猫的情形一样,努力本身就是目的了。何者?存在的场景没有了,流行的基础消失了,家常日用也就变成供起来的文化了。
那个大院子弟的优越感让人别扭 那个北京大院子弟的没有来由的优越感让人别扭。中国青年报的长篇报道说,此君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成功诱拐舆论的同时,也绑架了平等。而平等,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为主流的核心价值。
这样的论调应该是贴切的。不过,恐怕有些话还是没法儿往下说。其诱拐舆论的目的在于获取经济利益,“一个字卖三美元”;那么,绑架平等的目的、或者说推动力又在哪里?我以为,大体上还是那种没来由的“大院优越感”。
他们曾经是红色中国的当然的接班人、主人翁;他们认同的价值也是当然的社会主流价值;他们在全中国百姓一点点坠入深渊的时候,正平等地沐浴在大院的阳光灿烂之中——这些概念已经内化为其认识世界的底色,一旦有机会就会蓬勃、灿烂,直至溃疡。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平等?简单说,就是建立在众生之上的平等。其道德谱系则是红色政权对于根红苗正的子弟的庇佑,是天降大任的使命感。只要你细心找找,总会有所发现。
这种优越感进入当下之后,又演变为落魄的高贵,僵硬的捍卫,甚至是无所顾忌的“毛时代”如何如何。大家都看过“那五”,就那样。
我多次从北京西边那些大院外边走过,川流不息中,我总觉着那里边藏着一些绝大的秘密。我也很是仰慕那些地方,不自觉地拿它和我的黄土故乡对比。我不止一次的从各种红色文献中看到,住在大院里的那些人,初衷是为了解放像我故乡一样的黄泥小屋的。结果却是,大院依旧,黄泥小屋依旧。
这实际上也是我对第一拨红卫兵张承志唯一不满意的地方,这个老兄什么都好,尤其文章写得好,就是一个劲赞美黄泥小屋让人受不了。难道革命者的终极目的,就是让草民长期居住在土屋以慰藉革命者的乡土之情么?
社会学家说,只要阶层存在,不平等就会存在,和谐就难以实现。我现在强调的是,占尽了体制便宜的特权阶层,根本就不应该以草民的姿态讨论所谓的平等。革命和动乱为什么会发生?不是一个国家一个经济社会资源的匮乏,而恰恰是经济社会资源分配、支配的不平等,才是一切乱局的始作俑者。
中国社会发展到现在,随着薄一波的去世,共和国第一拨直接缔造者基本上已经退出历史舞台。那么,这种权力的退出是不是就意味着红色子弟随之就天然拥有了继承某些权力的权利?如果有,其权利来源的合法性怎么解释?我想,除非修改宪法,不然那又是我们曾经努力打倒的封建幽灵的借尸还魂。
“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这实际上是一件好事情。大可不必过于挂怀“老子的老子”如何如何,“老子的老子的时代”如何如何,没用。 February 07 眼看它楼起来,眼看它楼塌了 巍巍衡岳,也响起了轰隆隆的爆破声。2月5日上午10时许,伴随着一阵爆炸声响与滚滚浓烟,位于南岳衡山海拔1200米左右的南天门狮仙阁宾馆轰然倒下,这是南岳景区大拆迁的开始。当日,位于半山腰的麻姑山庄亦成功爆破拆除。南岳区负责同志表示,春节之前,另有禹王山庄、古松招待所等7处楼堂馆所全面实行爆破拆除。(2007年02月05日《潇湘晨报》)
如同全国其他地区的大楼爆破一样,这一次南岳的爆破,一样被当其事者被称为“完美”。透过影像,我们也能张望一下那些楼们最后的面影。眼看它楼起来,眼看它楼塌了。只留下人们的心痛和无法抑制的愤怒:楼们是怎么起来的?楼们又是怎样塌掉的? 楼们的塌掉当然是为了整治景区环境,就像中共南岳区委书记刘丽华说的那样,南岳是天下之南岳,我们一班人是代表天下人在管理南岳,依法保护好南岳千古名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不止南岳如此,今年1月6日,西湖边最高楼、原浙大湖滨校区主教学楼3号楼的爆破也是如此;1月3日,广州天河城西塔楼的爆破,一样如此。 一次次的大楼爆破,在中国,已经成为一种独特的可观赏的景观。有媒体在描述广州天河城西塔楼爆破的时候,这样写道:“不知谁大喊一声,成功了!指挥台上顿时掌声一片。”这样的“神来之笔”让我联想起运载火箭的成功发射、新型战机的成功试飞。我当然知道,爆破的这些楼有的是破旧危漏、有的是违章违规,有的是破坏周边环境的私搭乱建,而更多的则是因为前期的规划设计不周或者和新的规划造成冲突而实施爆破。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且慢欢呼,而应该以沉痛的心情关注楼们是怎么起来的?难道这些投入庞大的建筑,真的一再像积木一样随意推倒、随意重来? 2001年9月的一个深夜,我在北京目睹了一次大楼爆破,20层高的东直门16号楼在几秒钟之内,软软地坐了下来。当地媒体报道说,东直门16号楼是我国在城市中心区一次成功爆破的最高建筑。而当时我的感觉却颇有一些异样,这样庞大的一个东西,几秒内就消失了? 一幢幢大楼的倒塌,并不仅仅意味着除旧布新的决心和气象,也有可能掩盖了规划的失误,消弭了错误决策而应该承受的代价。如此建设和爆破陈陈相因,将会使不合规矩的大楼不断地炮制出来。反正,建设是成就,爆破同样是成就,二者的累积计算,都是地方的GDP。最终遭殃的,是国家有限的城市建设资金和中国纳税人的血汗钱。
从现代化的国度归来的陈丹青,则看到了这种现象背后的“看不见的手”。因为这种看到,其言说就显得格外沉痛,他说:“我们的建筑文化背后处处站着‘行政文化’,我们‘行政文化’的优良传统之一,并不尽是一竿子捅到底的‘中央集权’,而是巧妙精致的‘各自为政’、‘各行其是’。要之:中国城市建设呈现的不是五花八门的‘建筑景观’,而是招数百出的‘行政景观’。”(《退步集》) 这种众人狂欢式的“行政景观”的存在,成为楼起楼塌永无休止的根源。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当下亟需清理的,应该是五花八门的胡乱行政、胡乱决策。即便真的需要炸楼,也应该对此前的建楼有一个评价性意见,甚至可以考虑审计介入、司法介入,实行“秋后算帐”。而不是相关部门总是在媒体面前不无炫耀地大讲特讲爆破的难度以及来之不易的成功。 February 06 月之魅惑 前夜月好,不忍就此睡了,盘桓良久,没有同道,终于就此睡了。起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出东坡先生的《记承天寺夜游》,诵读一过,绣口锦心,觉得千古的时间和漠漫的空间,都不在话下了。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庭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者耳。 东坡先生一生漂泊,转悠了大半个中国,把那个不大的大宋朝的“州”南南北北差不多都去了。“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一般论者往往体察他悲苦的心境,并以此自况。因为此君足迹所之,多是犯官身份。中国官场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是知道的。
比如说,此番浪荡,缘于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因对新法持有不同意见,被网罗罪名,投入监狱。四个多月后,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官衔上还加了“本州安置”字样,不得签署公事,不得擅离安置所,实际上跟流放差不多。因此,即便不遭井上之石,冰霜一般的冷遇也是少不了的。“闲人耳”。
但问题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苏东坡悲苦的转徙之中,当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宁静和平和。就像一个原本热闹的人,一旦有闲,当更能发现生活中平时发现不了的景观。比如,月色。而且,因了个人对于人生的感慨,眼中之月与心中之月很快融合,月就更不是月了。
我在查阅这篇文章的时候,看到一位老师所做的课件。前边的解读都很合适、有分寸,惟有最后的结语,我不是特别同意。课件写道:“让我们洒脱地面对人生,用闲适的心情去发现生活的美,创造诗意的人生。 ”
老师在这里拎出两个概念:“洒脱”、“闲适”,并引导学生习得这两个概念。以我将近40年的人生阅历,这可能是一句空话。东坡的境界,大概不单单是洒脱和闲适就可以打发的。
就像现在习惯了爱情游戏的男女,很难理会雁北地区光棍汉对于女人的想象一样。“哥哥在山上嗖喽嗖喽割莜麦,妹妹在山下圪嘣圪嘣挑苦菜”、“你在圪梁上我在沟,亲不上嘴嘴招招手”、“红瓤西瓜撒白糖,不如妹妹的唾沫香”。这里边包含了很复杂的情绪,单面的判断并不可信。
根本不是一码子事。而眼下我的天空上,也只剩下了一片白白的月亮的模样。天亮了,月就不能再亮了。 February 05 山行 一个城市连着一个城市,城市之间,是盘旋往复的山道。山区行走,感觉丰富而厚重。那层层叠叠的黄土,随意一弯、一收,就挥洒出一派雄浑的气象。
间或,有长尾巴的山鸡,扑棱棱飞开去。在北方冬天枯黄的原野里,跳宕着活泼和鲜艳。我想,那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一定是一只雄的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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